血衣斥候
遭了!
詹天望这一嗓子如穿云裂石,惊得满座人声戛然而止,连呼吸都仿佛被冻住一般,万籁俱寂。
原本跪地朝拜的男女老少瞬间僵直,张牙舞爪地定在原地,脸上的声色笑貌也随之一凝,瞧着异常诡异。
沈恕几乎同时朝着詹天望所在之处望去,想用目光示意他不要妄动。
可詹天望此时早已怒火攻心,他双目泛红,衣袂残破,右手的辟邪剑红光大现,左手抓起一还在冒黑烟的骷髅头,显然已是与这厉鬼打过一阵。
他将那头骨重重摔在地上,引得其中恶灵大声痛呼,惨叫声震天动地,经久不绝。
可詹天望好似没察觉出不对来,抬剑指向姻缘教主的神像,满目戾气地怒呵道:“不人不鬼的东西!我要杀了你!”
辟邪剑凌空而出,干脆利索地直奔神像而去,沈恕登时大惊,他正想抽身去拦,就见裴子濯一个闪身,抬脚将空中的詹天望踹落地面。
“他中魔障了!”裴子濯背对沈恕,低声道:“快带他走!”
沈恕不敢耽误,架起詹天望脚不点地地飞身跑出,走到庙外时回首瞧了一眼裴子濯。裴子濯站定在殿前,八风不动,不知在想什么。
可身侧詹天望似有转醒之意,沈恕只得先将人带走,找个地方安置好,再寻机折回。
听到二人走远,地面上哀嚎不断的恶灵猝然禁声,似是被操纵一般,散开周身黑气钻入庙内。
与此同时,庙中祭拜众人竟渐渐动了起来,只不过这速度像是被人故意放慢了五六倍一般,瞧着如悬线木偶,一动一顿,生硬不已。
凝滞的空气也渐渐流动,仿佛刚刚剑拔弩张的情景都是假象。
裴子濯掀起眼皮,目光幽深地看向眼前的神像,半晌才道:“把人支走,你想说什么。”
“咯咯咯,”那神像缓缓抬眼,咧开铜铸的嘴角笑得古怪,但从神像中穿出来的声线慵懒,不紧不慢地说着:“我知道你,裴子濯。天灵根,生来就有筑基期修为,本应当是位睥睨众生的修界翘楚,万众瞩目的绝世奇才才对。可如今遭人迫害,连仙途都被毁了,真是好可惜。”
裴子濯眯起双眼,沉声道:“少管闲事,命才能长久。”
“太苦了,太苦了。”姻缘教主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念叨,“修界有多少不如你的、眼红你的,他们给你使了多少绊子,让你平白无故遭了多少苦,你恐怕都算不过来了。那些人嘴上说着的仁义道德,降妖除魔,可实际上却是自私自利,只愿为自己的机缘去搏。对他们而言,你生来就是劲敌,你的强大就是罪过!”
神像睁开了那双狐狸眼,瞳仁现出一道细缝,如涸泽之蛇一般蛊惑人心。神像中的声音极度哀切,动人心脾,“你有过人的天赋,有慈悲的心肠,也曾有强大的实力。那些凡夫俗子陷害你,妒忌你,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理解你!以你的胸襟魄力,本应凌驾于他们之上,如今却沦落至此!”
裴子濯闭口不言,眉头微蹙,静立在庙中。
“可惜了,可惜了,”姻缘教主声音渐缓,循循善诱,“纵使你仍有济世救人的决心,可修为被毁,还被那人胁迫强留在身边,一腔孤勇无处诉说,我替你哀痛。我曾经同你一样,单打独斗,孤立无援,所以你一入婵山我就知道,你我是一路人。”
“只要你想,赈灾施粥、除暴安良、声张正义我都帮你。只要你想,灭了山海宫也不成问题。”
姻缘教主声音不大不小,轻飘飘地吹入裴子濯耳里,却让震得人心发颤。
裴子濯敛眸静了片刻,抬眼问道:“帮我?你打算怎么帮?”
神像笑意渐深,他摊开左手,将手中粗细不一的几缕红线悬在空中,一并摊开,“纵观巴陵一隅,便可窥探天地如何。凡人的夙愿愁苦,皆化作掌心红线,我能将这万千烦琐化作助力,帮他们得偿所愿,同时除浊纳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