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逃亡
。”
“多谢了”。
“这是上哪走啊。”
“上西走。”
“对,就上西,从这儿上陕西,可别上山西,那儿也打仗呢。”
怀英感激的点点头。
怀英虽然没有打过仗,但是知道战争的可怕,十二岁那年,跟父母闯关东,路遇军阀混战,军阀的大炮把难民当成是敌军,照着逃难的人群轰,死了无数的人。战场对逃难的人就是地狱,一定要远离战场,尤其是女人和孩子。
怀英问:“上陕西从哪儿走啊。”
那人比划着指点了半天,怀英就顺着那人指点的方向走下来,一边走,口中一边念叨着:“郭家铺,郭家铺......”。
越往前走,越是荒凉,一眼望出去,是看不到边的贫瘠的黄土地,路边沟旁不时现出累累白骨,成群的乌鸦在天上盘旋着。
几只野狗在路边一棵枯树下正在啃食一具已经腐烂的人的尸骸。
田野中能吃的草木都被吃光了。
看到这情景,怀英又想起年轻时跟着父母下关东时的情景,那情景和如今一样凄惨。
那时华北地区闹饥荒,路上的灾民成群结队,路旁沟壑中的死人更多。
怀英感慨自己悲惨的命运,如今又仿佛回到十几年前景况。
而这一次景况更加苦难和凄惨,那时候是自己一家五口人逃难,今天是自己带着几个未成年的而且有病的孩子在逃难。
怀英在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惨的人时,却看到了一个比自己更惨的,荒野里有两个人,一个男人躺在地上,一边是一个女人,衣着褴褛,满头的乱发如同一蓬乱麻,看样子那男人已经死了,那个女人半靠在男人身上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应该是逃难的一家人,看到怀英走过来,渴求的目光瞪着怀英,一只手举起来,嘴里“吃吃”的响着,好像是说:“救救我。”
怀英把脸背过去,不忍心看,她自已倘且难保,如何能救别人呢?也许这家人的今天就是自家人的明天。
怀英整整走了一个下午,一直到了晚上也没有走出这片荒野,她实在走不动了,小明堂也直喊累,就靠着一棵树躺下来,此时天黑了下来,四周漆黑一片,远处天际边一亮一闪的,传来轰轰的和噼噼啪啪的声音,是远处在打仗?还是放鞭炮的声响?
今天是大年三十,富人家都在放花炮吃大肉,过得去的人家也能吃点肉放点鞭炮,穷人也能吃一点油水。而她没有了家也没有了丈夫,如今连个要饭的地方都没有,不知道怎样才能活下去。
怀里还有最后一块干粮,她掏出来,掰开,分给明堂一块,自己嚼碎了向明芳嘴里喂,可是明芳的牙咬得紧紧的,没有一点反应,身子烫得厉害,摸了摸明芳的呼吸,非常微弱。
怀英知道孩子的生命只是旦夕之间的事了。可是现在能做什么呢,“苦命的孩子啊!”怀英只能抱着孩子哭泣。哭着哭着,怀英昏昏睡去了。
“娘,娘,醒醒啊。”
昏睡中的怀英被明堂摇醒了,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四周的远处响着零星的鞭炮声。
“娘,妹妹已经死了。”
听着明堂的话,怀英心猛得沉下来,想一把刀子在自己心头上剜了一下。怀英猛得坐了起来,抱起身边的明芳,明芳昨晚还滚烫的身体此时已经冰凉僵硬了,明芳瘦瘦的小脸上泛着青紫,眼嘴紧紧的闭着,没有一点痛苦的样子,仍像沉沉的酣睡。
“明芳!我的女儿啊!”
怀英疯狂凄厉的哭嚎和远方的鞭炮声交织着,使寒风都变得颤抖。
怀英拼命的用手在地上挖着,双手被干涸的土块磨出了血。她不想让明芳曝尸荒野,被乌鸦啄被狼狗咬,她用尽全力,在路边干涸的一条河沟里挖了一个小坑,这里原来是条小河床,沙土松软些,即使这样,怀英也用尽了浑身的力量。
怀英把明芳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