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怒
心!
他拧着眉在御案前来回踱步。
近侍太监见他如此,连忙端着静心茶奉上,承安帝看也没看,烦躁的挥手屏退。
又走了两步,眼角瞥见墨君泽,却见他站在一旁始终淡定从容,方才听见闵博远被杀害了的如此大事,他却波澜不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承安帝心念微动,站定脚步,凝目看着他。
片刻后,承安帝挥了挥手,示意宫人全部退出去。
待御书房的大门被关上后,承安帝上前两步,低声问:“你好似一点也不惊讶?”
墨君泽仍垂眸看着地上,表情依旧没半分变化,只平静道:“闵博远向来亲近方家,自去年孙女嫁入方家后,愈发的没将父皇放在眼里,朝会上数次违逆惹您不快,如今连父皇想修个行宫都要指手画脚,儿臣自然要为父皇除掉这些忧患。”
“你疯了!那可是御史大夫!”承安帝忍不住厉喝,顿了下,往门口看了眼,又压低些音量,咬牙道,“你以为这是以前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吗?那是朝堂重臣!他死了不给个说法闵家会善罢甘休吗?方家会善罢甘休吗?谋害朝臣是什么罪你不会不知道!你这次为何如此冲动!”
承安帝又气的来回踱步。
墨君泽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眸从容道:“父皇不用担心,杀害闵博远的凶手今晚便会落案,为何行凶他自会向大理寺交待清楚,这事牵连不到我,更是与父皇无关。”
承安帝脚下顿住,略微思索,又轻嗤一声。
“你以为大理寺是吃素的吗?随便找个人去顶罪就能糊弄他们?”
“不是顶罪的,人的确是他杀的,儿臣不过是给了他一些助力罢了。”墨君泽道,“此人与闵博远父子确实有私仇,其渊源从七年前的军器监人事卷宗上便可查到,闵博远害了他全家,如今他杀闵博远,作案的动机非常充分。若是这样,大理寺还能怀疑到我的头上,那便索性让他们将所有的凶杀案子都推到我头上,让我认了好了。”
“……”
承安帝一时说不出话来了。
听墨君泽这意思是已然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也是,他这儿子做事向来都是有分寸的,倒是他情急多虑了。
墨君泽继续慢条斯理道:“如今闵博远死了,方家要立忠贤的形象不会公然与您叫板,他们要再找一个出头鸟也需要时间,其他那些跟着闵博远叫嚣的党羽没人牵头也不敢出声,父皇只需等半个月后再提出修建行宫之事,自是不会再有人反对。”
承安帝哑然,深深的看着他,心中忍不住感慨。
太好用了……
他这个儿子,这把刀,实在太好用了。
不但行事果断,思虑周全,并且深知他喜好,甚至很多时候不需他开口便会为他扫清障碍,让他省了很多事。
他的所有儿子中,给他最大惊喜的,便是这个老七。
曾经因这孩子性子过于温和又长的太过漂亮不像能承继大业的样子,加之排行很小,便没怎么关心过。
那时宋家刚灭,大部分势力被方家吸收,大有独揽朝堂的趋势,他急需培养自己的势力出来牵制。
可他万万没想过会是这孩子。
他记得那一天,这孩子在刑场上亲手打死了宋璟熙,然后衣衫染血的回到宫里请求觐见。
那时他脸上还溅染着宋璟熙的血,脸色苍白,眼中阴翳,那是自己从未在这孩子脸上看到过的神情。
那时他说:父皇,你需要一把刀,我来做你的刀,这皇位,我也想争一争。
那时自己除了有点震惊外,更多的是觉得好笑。
对于这个向来随遇而安的儿子,承安帝觉得这话多少有点不自量力了,更不相信他能有什么作为。
不过他也没拒绝,因为他并不会只有这一把刀。
千锤百炼,最后淬炼出来的那一把才是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