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雍都之困(下)
地对厉伯行礼:“我们随行之人,其中有一位叫陈猗的,还请厉伯将此人带来。”
陈猗被两位士兵一左一右架了进来,此人贼眉鼠眼,衣衫褴褛,左边脸颊刺着一个“囚”字。陈猗本来双目失神,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可一见到山筠,眼中忽然就有了生机。他“扑通”地跪在山筠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明景君,明景君你可要为我做主啊,他们将我们关在大牢里,天天打我骂我,还不给我们饭吃,我们犯了什么事……”
山筠给了他一巴掌。陈猗被打懵了,难以置信地望着明景君。
“不许哭。”
萧黎拽着陈猗的衣襟,费劲地把他拎起来,把那卷绢帛递到他手里,用全场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将这份琴谱送到文国舜县,越宁君府上。”陈猗扫视了一圈,明白了明景君的处境,茫然地点点头。他又被士兵带走了。
“事不宜迟。”萧黎叮嘱了一句。
另一边,厉伯附耳对赵息说了什么,赵息应答几声,悄然离去。
“明景君,如果没事,寡人就先走了。”厉伯笑了,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
“请便。”
萧黎跟着厉伯出去,临走前回头对山筠说了句:“请明景君保重。”
项婉也默默收拾起古琴,将要离去时,却被山筠叫住了。
“你说,瑶儿看见琴谱会不会开心?”
项婉想了想:“兄长被困在异国他乡,做妹妹的怎么也不会开心吧?”
“也是,”山筠自嘲地笑笑,“你走吧。”
项婉仪态万方地行礼,迤迤然走出偏殿。
山筠背对殿门坐着,偏殿的门慢慢被关上,阳光越来越狭小,最后一丝不剩地被隔绝在殿外。空旷的殿里只剩下山筠一人。
“四弟。”山筠像是在呼唤谁,声音轻得如同一根蚕丝,落在地上再也看不见了。
同时,祯国岁城,大殿之内。
须发皆白的官服老者气冲冲地走进殿内,手上握着一柄宝剑。殿上有一幅凤凰衔枝的壁画,壁画前坐着一人,望见那人时,老者突然愣了一下。
“亚父为何如此气愤?”祯侯穿着粗麻布制成的袍服,粗陋破烂,浑身白色。这是亲人去世时才会穿上的丧服。
老者不去想他为何穿这身衣服,站到祯侯面前,用剑指着他:“仓廪怎么空了?那些粮草去哪了?”
祯侯用手指捏着剑尖,将剑移开:“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既然要出兵,粮草自然应该提前调动。”
“出兵?往何处出兵?”
“厉国。”
“你兄长还在雍都!你此刻出兵,他怎么办?”
“亚父您真是糊涂了,他不在雍都,孤还不出兵了呢,”祯侯诚恳地说,“还有,那不是我兄长,是明景君。”
“你你你你……”亚父嘴边髭须不断震颤,气血翻涌,几乎要握不稳手中的剑,“你怎会变成这幅模样!”
“哪幅模样?亚父,先君赐你剑履上朝,可不是让你拿剑指着国君的。难不成你想谋逆?你想杀了孤?”
“铛——”宝剑脱手,落在地上。
亚父甩手给了祯侯一耳光:“混账!”
祯侯示意冲上殿来的侍卫停止。他转过头,阴冷的目光盯着亚父,啐出一口血沫。亚父冲上来拽他:“走,跟我去祖庙,让你父亲的亡魂看看你这幅样子!再去跟厉国和谈,向厉伯道个歉,把你兄长平安地接回来!”
祯侯任由亚父拉拽自己,岿然不动:“亚父,孤只说一遍:你走吧。”
“我走?我走了,眼睁睁看你害死自己的兄长?我走了,眼睁睁看你把祯国闹得天翻地覆?”
祯侯突然站起身,亚父一个不稳,趔趄着摔倒在地。
祯侯踱到亚父面前,弯下腰,对怒气冲冲的他说:“亚父,您可知孤今日的丧服是为谁而穿?”“我怎么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