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6 章 神明之怒(二十一)
自己上药。这双僵直的手使不上劲,药水缭乱的涂在伤口。
老婆子丢给他一碗饭,洁白的饭粒洒了一地,可他的手已经废到无法端碗举筷。
他只能躬着身子趴在地上像条狗一样一点点的吃着碗里和地上的白米饭。食物温暖了他的胃,舒缓了惊佈到崩溃的心,进食的姿势在生存面前已经不重要了。
跟姐姐参加完宴会回到家的风如怒,站在窗户外静静地看着卢青。
卢青那鸡爪似僵硬的手上沾的稀稀拉拉的药水,风如怒一看就知道那老婆子收了钱不办事。他走进厨房,想要带卢青去找大夫看手。
然而他才跨进厨房,就把卢青吓至呕吐。
跟着进来收拾的婆子见状骂道:“你这死阉奴,把地板弄得这么脏!你想累死我啊,快起来把地板擦干净!”
卢青不敢应声,他忍着手痛,捧着秽物放进碗里。许是太痛他额间浸出冷汗,脸色越发惨白,明明很努力却笨拙地将地板污秽的范围越弄越大。
婆子受不了,边走边甩抹布骂道:“真是倒八辈子霉了,还得伺候你这个阉奴。”
“你不必领此地差事,哪来的滚哪去!”风如怒在她身后冷声说道。
老婆子这才看到站在阴影里悄无声息的风如怒,她谄媚的讨好他,希望她能继续在此工作。“若我回来时你还没滚,我就亲自帮你收拾。”风如怒直接从她衣兜里拿走刚才给她的银粒,拎着卢青走出厨房,开了后门去找医馆。
卢青已经被他玩傻了,他道:“风如怒,你要是个男人就一刀捅死我,你把我当老鼠一样咬着玩有意思吗?”
风如怒没理他。
到了医馆,大夫一看道:“都露骨头了,这双手怕是得报废。”
风如怒躬身行礼,轻言相求:“他手废了就断了营生,拜托大夫了。不管什么办法,用多少钱,只要能保住他的手就好。”
大夫看两人衣着,贵贱一眼就能区分:“你是他什么人?”
“雇主,他干活好,就是太拼。”
大夫叹了口气:“哎,旧城逃出那么多无家可归者,要重新在新城立足,不努力工作怎么行。来吧,我先给他洗洗伤口,很痛,你把他摁着。”
大夫让小助手端来盆子,又抱来一大瓶泡着药材的水。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风如怒抓起卢青的手递了出去,双脚一个锁扣将卢青箍得动弹不得。
大夫见状笑问:“你是军中官员?!”
风如怒道:“当兵的,刚从战场归来。”
大夫将药水淋在卢青手上,风如怒感到卢青的颤抖加重了腿部的压制里,卢青咬紧牙关呜咽不止。
大夫一边去烂肉洗泥渣一边道:“小心他咬舌头。”
风如怒拔下腰间的匕首将皮套塞进卢青嘴里。
一双手被裹成白布粽子,大夫嘱咐:“每天来医馆换药,连换一周看能不能长新肉。能长就废不了,长不了就没办法。给他吃好点,这么瘦,这么能恢复。”
“好。多谢大夫!”风如怒说完便拎着他走出医馆。
“回去也没人开火做饭,我带你去吃晚饭。”风如怒对他说道。
“你为什么又不杀我?”卢青道。
为什么?风如怒难过地望向阴雨绵绵的天空,或许是在为他对于灭族悲剧的无能为力的忏悔与救赎吧。
风如怒说道:“手养好了,我带你回江南,是死是活看你自己造化。”
卢青问道:“你想让我去对付士族?”
风如怒:“我除了职责之内而外不管旁事,卢青,你回江南继续作死也好,给自己留条活路也罢,跟我没关系。”
风如怒带着卢青进入将酒馆,给他点了饭菜,待饭端上了之后又喂他吃下。卢青还未去湖州的时候,听家主说风家是从南方进入九州的蛮子,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的妖艳脸实则是茹毛饮血的异族,不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