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茗
曲定也只应天上有,人间只怕难得几回闻。”
郁且痕本想接着抬举徐云怡的机会和她套近乎,谁知徐云怡却冷冷地答道:“不必了,虽然先前确有抚琴之心,但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即便不如伯牙子期般高山流水、心意相通,至少我的听众需是品行端正之人。若是品性不佳,便枉费了我抚琴的初衷,如此倒不如不抚。”
在徐云怡看来,茶艺不精和品性不佳是两回事。茶艺不精只是个人能力问题,不同人的能力难免有大有小、有强有弱,对此无可厚非。能力强者也不可恃才傲物,看不起不如自己之人;能力弱者也无需自轻自贱,只需勤加练习、不断努力即可。但品性不佳却是个人人品问题,对于品性不佳者,徐云怡向来不愿与其多言。故而先前郁且痕请她一起品茶时,她才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徐云怡向来清高自洁、爱憎分明,因而拒绝郁且痕时也十分直接。郁且痕被她说得极为恼怒,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因而他只好再次忍住满腔怒气,假装根本没听到徐云怡的话,只是继续给徐云怡倒茶。
徐云怡十分好奇郁且痕请自己品茶的真正意图,但她也知道若是直接询问,郁且痕未必肯说真话,因而便一直等郁且痕说明来意。然而郁且痕只是和徐云怡闲聊其它东西,或是向她请教茶道、或是和她谈论北方风土人情、或是给她介绍南京的绒花、缂丝、云锦和美食,其间也未忘记给徐云怡倒茶,对自己的来意却闭口不谈。
那个青瓷茶壶并不大,没过多久,两人便把一壶茶都喝完了。
“单独喝君山银针也无趣,不如换一壶六安瓜片吧,也算换个口味。”喝完那壶君山银针后,郁且痕说道。
徐云怡没说什么,似已默认同意。
于是郁且痕先用热水把那套青花瓷茶具温洗了一遍,而后便从那个葫芦状甜白釉储茶罐里取出了一些六安瓜片,再把这些六安瓜片投入了茶壶里。
自打郁且痕进门那刻起,徐云怡便盯上了那个葫芦状甜白釉储茶罐,见他此刻又从这个储茶罐里取出了一些六安瓜片,徐云怡突然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错怪了郁且狂。
为了不打草惊蛇,徐云怡并未表现出丝毫异常,只是笑着和郁且痕闲谈道:“六安瓜片在唐时便已名扬四海,到我大明时乃是上品、极品茶。按照采摘节气不同,六安瓜片可分为提片、瓜片、梅片三个等级。提片采摘于谷雨之前品质最优;其后便是瓜片,采摘于谷雨之后,产量也最多;最次者为梅片,摘于梅雨季节。但茶叶稍微粗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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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质也一般。三公子的六安瓜片形似瓜子、大小匀整、叶缘微翘,色泽宝绿,想来该是‘提片’等级吧?”
郁且痕虽喝过不少六安瓜片,却没太多心思去研究它的等级、产地、产量等“无关紧要”的东西。此刻听徐云怡蓦然提起,虽然所知有限,但为了不被徐云怡“看轻”,他还是用把对六安瓜片的有限所知全部说了出来:“六安瓜片看起来翠绿有光、匀称有型,饮之香气清高、滋味鲜醇。采摘时只取二、三叶,求“壮”不求“嫩”,乃是不可多得的好茶,不愧是上品、极品茶。”
因为没有正面回答徐云怡的问题,郁且痕心中有些不自信,故而他便一直假装在用心泡茶,始终没敢抬起头来和徐云怡有眼神上的对视和交流。
徐云怡看出了郁且痕的不自信,但脸色依旧一如往常,并未表现出丝毫异样。
此时郁且痕已开始往壶里注水,沸腾的热水浇在匀称有型的六安瓜片身上,立即激发出了其特有的清香。
徐云怡素来喜欢轻嗅茶香,此刻闻到六安瓜片的清香后,她便笑着说道:“香气清幽、雅而不媚,果真是好茶。这么好的六安瓜片,不知三公子是在哪里买的?我素来喜茶,想请令兄到那里给我买上一些。”
徐云怡的问题可难倒了郁且痕,他依稀记得这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