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来生
到底什么是真实,什么才是虚幻?
大鱼用尾巴拍打起波涛,孟晚缨躺在在了满是死去贝壳的水滩。
它没有吃掉她,似乎它的目的就是把猎物送到这个地方。
这是极其诡异的举措,要知道除了白蚁等动物,鱼类一般不会搬运和储存食物,而它这井然有序的行动像极了受到操控。
洞壁上光溜溜的,像有一层粘膜,不时水滴滑落在暗河里。
风很大,潮气也重,被润湿的长发黏在孟晚缨耳侧,她朦朦胧胧地睁眼,睫毛上寒露滴下,纯黑色的眼眸分外晶莹。
“这里是哪?”
“我不知道。”孟晚缨吐出两口污水,失去意识地喃喃道。
“这里很可怕,你能到我身边来吗?”
“……你在哪?”
孟晚缨似乎失去了辨别的能力,麻木地站起身。
“沿着岩壁,一条路走到尽头,我会等你。”
“……”
“你说,好不好?”
那个声音尖声细气,和正常人说话截然不同。
按道理这样地方的奇怪声音不会得到信任,但是孟晚缨就是信了,还深信不疑。
好不好?那只能回答,好或不好……
在孟晚缨脑海里,连这样一个简单的问题都无法被认知。
它好像一定要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继续诱导着。
“好。”
若是常看古文的人就知道,古人有一个忌讳:若是不知道谁叫你,千万不要应答。
你若是应了,便会被拿走些很重要的东西,或者那怪物以为得到了你的应允,半夜来取你的阳气和气运。
总之,回答的人大多不得善终。
“到这来。”
“嗯。”
越往前走,河道越深。孟晚缨一步一步,河水从小腿漫到了胯骨,随后是腰部往上。
冷,非常冷。
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握住,七魂六魄也是慌乱。
脚底都是碎石,每往河中心一步,就是割开了足底肌肤,大片大片的血迹从水深处往上渗。
普通的幻境只要拉开距离,或者受到痛觉就会被打破,而这水却藏着恶意,完全麻痹了神经痛觉。
痛觉作为人体最后一点自我保卫的能力,也被强制关闭,流血也无法被察觉。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这是一种变相的引诱自杀。
但真正恐怖的地方在于,这样死去的人连灵魂也永世不得解脱,化作水中怨灵,世世代代作恶人间。
随着碎石的滚动,孟晚缨一脚踩空,整个人向后倒下,埋在了水里。
她越沉越深,回光返照之际恢复了清明,幽暗的水面有着萤火虫拖曳的光尾。
好美。
要是有下辈子,想要做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可以在春日想着夏天的西瓜,在秋季抱着晒桂花的簸箕,躺在雪地里等待梅花落下。
今生怕是不行了,唯刀光剑影伴我尔。
这剑着实无用,断不了恩仇,斩不破过往。
她腾跃出水,剑光在溶洞暗影里划出一道弯月,脚尖一点在河滩,第二步落于岩壁。
这个绕后无懈可击。
谁料那人见招拆招,转身的瞬间矮下脖颈,孟晚缨那右向的一个大劈斩只撕裂了空气。
孟晚缨怎么会坐以待毙?马踏飞燕般灵巧落于那高大身影的肩膀,一个扭身,双手紧握于长剑剑柄,“噗”的一声让那后背下起血雨。
高大身影巍然不动,孟晚缨心下一紧,难道它没有痛觉?
便是一个抬腿痛击怪人头部,只听一声闷雷般的痛响,她借势拉开距离,连熟铁的头盔都落下拳头大的凹痕。
“吱吱——”一连串的古怪声音从锈迹斑斑的盔甲下传出,在这暗无天日的溶洞里更是令人不寒而栗。
孟晚缨吐出胃里的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