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阎罗
大笔一挥写着“天机不可泄露”二字,转身走回他那卦摊。
而卦摊前那些女子看见他急忙又围了上来,互相推搡着要他帮自己算姻缘看面相。他示意她们安静,她们旋即就不出声了。
“各位姐姐们,”他故作神秘拿扇轻摇在身前,“我问一件事,那沈府二小姐的丫鬟碧云你们可知道?她家住何方,有几口人,父母又唤何名?”
文韫,谢景云:“……”
文韫无语到没眼看眼前这画面:“他这百事通,原来是通在这上面。”
但她这时才后知后觉,这居十方好像确实有点姿色。他人原就生得面冠如玉,唇红齿白,如今又身裹这道士的青袍,头戴道冠,倒还真有几分俊逸出尘这少年道士的感觉,难怪这么受这些姑娘的欢迎。
文韫忽然对身边的谢景云道:“我觉得你平日里也该将你这冷冰冰的脸收一收,你长得又不输人家,就是看人都跟对方杀了人似的,太吓人了,所以才没有姑娘敢靠近你。”
她这话说得像是老母亲看见别人家的孩子闪闪发光,于是也急着将自己孩儿捯饬一番推出去跟别人说,看,我家孩子也不错的。
她脑子成天在想什么。谢景云蹙眉不予理会:“我要她们靠近我做什么。”
“也是,”文韫觉得他说得也有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道,“她们确实为什么要靠近个瞎子。”
谢景云:“……”
“问到了!问到了!”居十方好不容易撇开身后卦摊他那些好姐姐们,跑上前对谢景云文韫他们道,“人现在就在城北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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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十方扛着他那些罗盘八卦图和幡旗,边走边对着铜镜手忙脚乱在粘他那络腮长须:“城北这张师傅家的包子还不错。”
“大晚上的吃什么包子?”文韫无情驳回他的提议,“今晚这事要是办妥了,你们浔阳最贵的酒楼是什么?我直接带你去那里好吧!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他请客。”
被指的谢景云:“……”
居十方艰难收了收他那宽大的袖:“我扮道士这么多年,扮这阎王爷还是第一回儿。但我没记错的话,这阎王爷旁边不是还应该有俩黑白无常吗?”
“既要造这风势,又要营这地府里电闪雷鸣的光景,哪还腾得出分身,你到时候凶点,人自然就不会注意你旁边有没有黑白无常。”
“这出戏码是你想的吧?”
“你怎么知道?”
居十方面容诚恳:“我相信李兄作为正人君子,是绝不会想出这等损招的。”
“嗯。”谢景云难得附和居十方。
这城北显然要比别处破败许多,屋舍低矮,门窗残破,风吹得破旧的布帘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雨水顺着残缺不全的瓦片滴落,整条街巷里弥漫着股挥散不去的霉味。
眼前的木门虚掩。文韫叫身后两人躲到旁边去,居十方听话地将谢景云拉到身旁。随后她敲了门,但里面却没人回应。
于是文韫又敲了一次。
“请问里面有人吗?”
门后遮掩着探出张熟悉的脸,在看清来人后碧云才迟疑地将木门打了开。
“这位姑娘你找谁?”
“哦,我找……”
谢景云手刀一落,碧云随后晕倒在他怀里,他蹙眉,将人扔给一旁的居十方。居十方没防备,急忙接了住。
他们要进屋,文韫却在这时拉住了谢景云:“李筠,我觉得好像有人在跟着我们。”
“昨日我们去福来酒楼时,我便瞧见这道黑影。今日出了客栈在沈府那里,那人还躲在树后鬼鬼祟祟地看我们。后来我们去那锦绣坊,然后来了这里,他一直跟着后面。”
“那你现在才说?”
“我以为人跟我们顺路呢。”
“……”
“你们先进去。”谢景云道。
文韫点了点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