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52
家的血……其实你恨死凌家了,对不对?你觉得做上门女婿,还是给一个丑陋的女人做上门女婿十分耻辱,对不对?所以你要将家业交给施嘉隽,即便他不是你亲生的孩子,但他却是完完全全的施家人!你把家业交给他,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记得这是凌家的东西了,到时候你的耻辱就被洗去了,对不对!”施承良沉下眉眼,面色发黑,盯她良久,薄愠道:“所以,你这是承认隽儿的车祸与你有关了?”
他已经许久没有与她说过话了,到底是多久呢?凌瑜有些记不清了,大约是几天,也有可能是几年,以至于蓦然见到他张口与她说话,心中竞一紧。听情他言语中的意思,她更是猛地后退一步,惊恼道:“与我有什么干系!”“你觉得,没了隽儿,嘉莉就是继承家业的唯一人选,对么?”“那本来就是她的东西!“凌瑜下意识地吼道,喘了两口气,才又摇头,“我们没有做那样的事!不是卯卯做的,也不是我做的!”她攥紧了手臂,不让自己发抖,续道:“施嘉隽出事时我们都在上海,怎么伸手到邬城来害他?何况你与我们母女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连我们是怎样的秉性都不知道么!我当时正在生病,而卯卯是你看着长大的,她再善良不过,对待下人都是极好的,怎么会生出恶念来害她的堂兄?”施承良嘴边露出淡讽的笑:“你的确病得不轻。你曾经的手段我还记得,怎么,你竞忘了么?”
凌瑜身躯一震:“手段?什么手段?”
施承良“啪"地将手中笔丢在砚台里,溅起数点墨花:“你叫下人当着卯卯的面,活剥了她的两只兔子,她当时才五岁!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狠心的母亲!凌瑜头脑内轰然一声,仿若被雷电劈中。
兔子,兔子……
她记得,她当然还记得。浓绿的草地,雪绒绒的兔子,鲜红的热血!那血汩汩地往外冒,滴滴答答浸在绿草地里,就像现在……像窗外的雨痕爬在玻璃上一样,湿润,腥气。
她向后踉跄一步,没有站稳,一下摔倒在地上。身体剧烈的晃动让她想起她的女儿,她才五岁,对着血淋淋的兔子号啕大哭,一口气没喘上来,也是这档昏倒在地。
没错,一点儿都没错,她是天底下最狠心的母亲!她怎么能这样对待她幼嫩的女儿!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本应该放在手心里呵护着,然而她却成为最可怖的刽子手,杀掉了女儿最喜爱的两团小生命。那是她的女儿啊,她为了教会她如何讨好眼前这个欺骗她的男人,硬生生轨断了母女间的情意!
都是她应得的,这十几年的生疏,十几年的孤寂!她这样丑陋的女人,不配得到旁人的爱。她的母亲,她的父亲,她的丈夫,统统都不爱她!唯一爱过她的人,竟是被她伤害过的女儿!!她发现她心里积郁,为了她放弃出国,带她去上海治病……在上海的日子真好啊,她被完完整整地看见了,她真正地成为了一个人,一个母亲。竞是她的女儿爱过她!
“啊一一"凌瑜伏在地板上,痛不欲生,大哭起来。施承良坐在书桌后,冷冰冰地看着。
一个疯女人,而已。
他将那张没写完的《心经》撕掉,起身站到窗前,剪开一根雪茄衔在嘴里,点燃。
凌瑜蜷缩着身子,头发被压得凌乱,胸前一起一伏,像是被痛苦剧烈折磨着。她眼里隔着一层水雾,看向站在窗前的男人:一个黑色的影子,被烟雾与水气裹着,笼子里的芙蓉鸟叽叽喳喳地冲他叫唤,他始终不为所动。她不许他伤害她的女儿,不许忽视,不许怀疑…她牙齿哆嗦着,用尽力气从坚硬的地板上站起身来,蹒跚几步走到梳妆台前,抖着手拉开最底下一层抽屉,掀开一层绒布,掏出一把冰凉的黑色手枪。属于她女儿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能夺走!卯卯说了,她想要,她想要那座钢铁厂…没有人能抢走她女儿想要的东西!施嘉隽不能,施承良不能,也不会再出现一个骗人的女婿……谁都不能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