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章
嗓子拖着音喊了一声:“师父——” 门内远远传来回应“哎——”,如此一趟,像完成什么仪式一样,阿杨才真正有了“回家”的实感,从之前那种如梦般轻飘飘的感觉里慢慢落回实地,却又有种安定的安心感,好像什么都不用怕了。 “花儿啊——早上吃了没——” “没——等等出门吃——” 师徒两一个在门口,一个坐在屋里,远远得相互喊话,阿杨才推开门往里跑,就听见师父在里面喊“快进来快进来——正好林丫头也在——” 阿杨兴冲冲往里跑的脚步忽然缓下来了,本就带笑的脸上笑容更深了,还带着些方才没有的柔意。 抬手理了理鬓发,才洗漱过,心里把自己这一身过了一番,确认身上没有其他再需要收拾的地方,才又重新加快了速度大步往里走。 阿杨刚进去,就看见师父坐在主座,黛玉立于他身侧,师父手上还拿着叠纸,方才似乎正看着。此时二人都看向他来的方向,师父刚看见阿杨就笑开了,眼角的细纹都盛满了笑意,他向阿杨招了招手,唤他到自己身边来坐。 黛玉方才正拿着新写的文章给顾先生过目,故立在一边,远远听见阿杨的声音,先生便把文章放下了,一直往门口看,又因为自己在这儿,要端着长辈的样子,忍着不亲自出去接他。 阿杨走到师父身边,师父就忍不住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捏了捏几处肌肉和骨骼,拿着他的手把了把脉象,这才点了点头,道:“不错,未曾惫懒。” 顾修竹身量挺拔,即使年纪大了,也不像那些老年人那样萎缩驼背,那身子骨硬朗得能把现在那一众熬夜脱发的小年轻比下去,但即使这样,也架不住阿杨正是像春笋那般疯长的年纪,上次见面还比他略矮上一些,现在就比他要高上两指了。 师父一手搭着阿杨的肩膀,一边欣慰得上下打量,一边忍不住感慨:“长大啦……” 说着,又莫名笑了起来,眼角还隐约带着水光,他拿手比划了大约一个西瓜的大小,道:“刚捡到你那会儿,你就西瓜那么大,没长牙,咿呀咿呀地叫,把周围手够得到的地方的红花全薅秃了,精神得不行,所以我才给你起了这个名字……” 见师父有长谈过往的意思,阿杨飞快看了黛玉一眼,忙扯开话题:“几月不见,师父精神倒是比之前好上不少。” 顾修竹用一种带着过分戏剧化夸张的眼神嫌弃地看了阿杨一眼,转向黛玉,道:“林丫头可不比你要让我省心!?” 阿杨乖乖垂头受了,在师父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和黛玉互相比口型,做出副无奈的样子。黛玉微微别过头去,忍着不笑出声来。 顾修竹说着,发现不对,别过头一看就发现自己唯一的徒弟在和自己才收了几个月的学生挤眉弄眼,怕他们尴尬,权当没看到,但还是忍不住收手拍了下这不知收敛的死小子的脑瓜子。 黛玉今日穿了见月白的小袄,配着绣花的红裙,亭亭玉立,她外面原罩了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进门时褪下让人收着了。 阿杨看似进来就老老实实被师父一通rua,其实早在进门第一时间,就和黛玉对上了视线,彼此相互一笑,点了点头,算打过招呼。 就像在船上那时一样,阿杨过来,黛玉若在看书或做什么,便抬头与他相□□个头,各做各的事情,互不干扰,即使不对话,甚至没有互动,也丝毫不会尴尬,默契和谐。待黛玉看了会儿书,再看下去要头疼了,阿杨便出声,黛玉也乖乖把书交给早在一旁盯着的木槿,二人或解九连环,或玩弄些阿杨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