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舒青也不避讳,她从做老师以来,就觉得和学生交流要坦荡。何况……“你来秀水不到一月,我们本来并不相识,与你深交,自然要多加考虑了。” 谢峰扭头想走,但,他想到那日在白木书院,陈舒青一字一句地反驳王礼时的样子。 他垂下眼眸,道:“你放心,我今日就是来拒绝你父亲的好意的。” 陈舒青听他声音都低沉了几分,心中微微叹息,道:“你都说好意了,为什么要拒绝?” 谢峰猛地回头,觉得眼前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自己要遂她心意,她还在一边唧唧歪歪。可是当他的目光触到陈舒青的笑颜时,那些话语骤然没了声音。 她的容貌和帝京那些高门世家之女相比,并不出众,衣服首饰更是比不得她们华贵绚丽,只有一双眼睛,仿佛夏日深山里最清澈的泉水,从山涧林间跳跃而出,晶莹无暇。 而那脸上的盈盈笑意,就是阳光照在泉水上映出的虹彩,晃得人心头颤颤。 陈舒青不知道少年的心里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她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道:“你看,现在你已经在白木书院书院住了快一个月,王礼时也认为你和我家牵连甚深,与其这个时候撇清,还不如抱你的大腿。” “什么抱大腿!”谢峰不忍直视陈舒青。自己刚才怎么会觉得她是一个纯真善良的小姑娘?只听她毫无廉耻之心地将“抱大腿”三个字挂在嘴上。 等等,抱大腿是什么意思? 虽然他下意识地就从陈舒青的语气中领悟到抱大腿估计不是什么好词,但总归没有真的使用过这样时髦的词汇,所以在陈泽成被“加油”打倒后,谢峰也陷入了“抱大腿”的迷思。 陈舒青马上反应过来了,这“抱大腿”三个字的确不太古雅,于是她挥了挥手,仿佛随意将这些困扰扫走,道:“就是‘攀附权贵’‘趋炎附势’的另一种说法,比较正义的说法。” “趋炎附势还可以变成正义的吗?”谢峰疑惑。 陈舒青用自己刚直的表情告诉他,可以!不仅如此,她还痛心地指出:“我记得你刚来租书院的时候,脸上就是一幅‘小爷背后有靠山,别惹我’的样子。” 谢峰:…… 他真的很想反驳对方,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泽成送了兄长离开,垂头丧气地走了过来。他只是有点迂腐,又不是真的傻,哪里看不出陈泽贵实际在拖延书文入学之事。 虽然陈家已经分家了,但陈泽成始终不曾记恨父母兄长。在他想来,自己多年未曾中举,拖累家人,他们有些怨言也是真的。而陈舒青被书学推搡到水里,是长辈们没有处理好关系,所以才让孩子们遭了殃。如今既然分开了,这事情也就罢了。 他可不曾预料到,在陈泽贵夫妻眼中,自己根本没资格插手陈书文的事。 实则陈泽贵临走之时还叹息了一声,说到书学如今在外地如何辛苦。言下之意甚是明白,既然你当时不愿意接纳书学,那书文之事自然也不劳你操心了。 这又怎么一样! 陈泽成并不糊涂,他自有爱女,怎么可以随意过继侄子?到时候秦氏与女儿又该如何自立?而拒绝侄子过继,并不代表他不把书文和书学放在心上。 饶是他写起文章来下笔千言,面对兄长却只感到无力。 迈着沉重步伐的陈泽成根本没看出来庭院中的少年少女气氛不寻常,他走到谢峰身边,长叹一口气道:“谢小友是改了心思,不愿意随我读书了?” 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