抉择
这个占了她亲姐身体的妖孽对他好,还是满口谎言的舅舅对他好,也让他明白,他从始至终唯一盼望的亲情,都是假的!” 云箩哭着,她不要去。 “褚长赢十六年无音讯,没有他,就是褚颐继位,到时候,各宫挂满人皮灯笼,城中处处捡白骨,邝家觊觎,边境动乱,我又为什么要放弃我珍惜的人们,送他们入这冰冷皇城,只因为这是最好的办法!” 这场歇斯底里是怎么结束的,云箩记不得了,好似是云枝意来找她兄长,看见了争吵的两人,云箩几乎扑跪过去抱住她,哭的断肠。 只有姥姥,才能让她感受到家的温暖,她窝在云枝意的怀里抽噎,不肯撒手。 她好想好想回家,平芜山上的每一个人,从不会让她这么难过地哭泣。 云祈渐渐稳定了情绪,从怀中摸出一只瓷白葫芦瓶。 “我不相信你,更加不相信他,这里面的药,是坏他眼睛的,你予他吃了,从此才不足为惧,从此还是做个半盲之人吧。” * 舒儿在房门前左右踱步,犹豫着,究竟是进去好呢,还是再等等。 她身旁的男子捧着小叶紫檀漆盘,对着门就是一声唤:“烟织大人,奴才奉长赢公子命,来送东西。” 舒儿干瞪来人一眼,开门声响起,转脸又是一抹笑:“烟织大人的午觉可歇好了,您今日回来时看着有些劳累。” 云箩不愿回想今日早间的事,揉着太阳穴,看向一旁站着的人,手中漆盘上是一套新衣和一套头面。 “这是……” 罗吉回话:“是公子送烟织大人的祭祀冠服和饰物。” “可是尚服局已经送来了……” “公子说,那些都不好。” 云萝颔首,让舒儿接下,舒儿接过,似被漆盘上的重量一惊,稳了把手才向云箩告退。 人走后,罗吉并未告退,他望着人,似有话想说出口,云箩先将话堵死:“不用道歉,你是青云殿的人,先忠主子方不辜负他对你的信任。” 罗吉心里一松,又见她道:“但是也不会再是朋友了……” 罗吉的心瞬间一窒,果然还是有怨的,那么骗她,怎么能没怨呢。 他默垂了眼,埋低了头: “是,从今往后,您是主子。” * 狄卢气势汹汹地往前冲,手中的东西恨不得一把撕烂了,铁青着牛脸,先前芳吟嘱咐他的话全抛在了脑后。 好好说,鬼才和他好好说! 褚芒举着茶杯坐在廊架下,从前死气沉沉的藤蔓跑出了绿色,倒像是真要开花似的,可惜他现在没心情去看。 他走至桌旁,将那一则军令啪地一下扔在桌上,憋着气往左右一看,这才气急败坏地开口:“这什么意思!” 褚芒轻抿着茶水,看也不看他,彼时天色已然昏黯,狄卢的身子就像一座大山,黑糊糊一栋,着实惹眼。 “你挡住我赏花了。” 他说的轻飘飘,可把面前的山气得不清,差点山崩:“花?你还看花?你下的军令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登基大典过后遣返荆州?” “遣返的意思,就是让你们毫发无伤地回去。” “谁他妈要毫发无伤,老子是来夺江山的!”狄卢爆了句粗,“你这样将皇位拱手让与顺帝一脉,你对得起宣帝与夫人,你对得起从前的自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