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暗潮(二)
道,你们不可以杀他。”
楚意噗地一声夸张地大笑出来,“阴阳家的人难道会没听过我家公子的行事作风?区区郡守罢了,杀了也就杀了。你们俩一块做对亡命鸳鸯,黄泉路上才不寂寞呀。”说话间,她见烙铁重又烧得发红,便信手拿了起来,在蛰童的脸颊边漫不经心地来回比划,“听说这烙印一旦上身,即便转世轮回,都会化作胎记带在身上无法去除。可惜了姑娘这样好看的一张脸,生生世世都要毁了。即便你与陆郡守相约来世,又如何好意思用这张脸去见他呢?”
阴阳家最信这些鬼神之言,蛰童被烙铁散发出来逼人的热气迫得无处可躲,“不,不,你没资格对我施以烙刑。”
“实话告诉姑娘,我也是被人毁伤过脸面的人,现在想起来那段时间还真是触目惊心,几乎日日都要寻死觅活,更别提在心上人跟前露面了。”楚意此话半真半假,可信了的仿佛并不止蛰童一个,她却浑然不觉,“若换做是姑娘你呢?”
烙铁近在毫厘,蛰童已避无可避,软肋被彻底攻陷,“说,我甚么都说!你不要,不要动我的脸……”
楚意非常清楚她这等以色侍人者会有多爱惜自己的容貌,她巧妙地抓住了这一点,三言两语间也就撬开了蛰童的嘴。原来阴阳家在此暗设
了一座名为捞月窟的赌窟,明面上如此,但暗地里便是他们藏匿那些阴命孩童的秘密库房,这些日子不断乔装来往颍川的阴阳家弟子就是在忙着向此处运送“货品”。
可惜他在阴阳家地位不高,只是接到上面的命令要在七月十四之前按照规定顺序在颍川凑齐九个纯阴命格的孩童,尚不知要他们来做甚么用处。可他凑到只差一个时,眼前便只剩下陆笑风这一个人选。所以他才狠心将其带走,此刻八成人已送到那个捞月窟中了。
楚意对她的供词仍旧半信半疑,等狱卒将他带下去重新关押时,她也陪着胡亥从昏暗闷热的地牢中慢慢走出去。
“她把能吐得都吐了出来,倒是那个陆晰也被她一干二净地摘出去。公子不觉得么,摘得越干净,反而越不能让人相信呢。”楚意继续头也不抬地仔细看着自己亲手书写的供词,话音落了许久也不见胡亥回应,正疑惑着,却是未留意到足下,被突然冒出来的台阶一绊。
若不是胡亥眼疾手快地抢过来将她一把扶住,差点摔个鼻青脸肿。他却一副没听到她所说的茫然模样,“你方才说甚么?”
楚意还从未见过他走神,只想着许是这些日子太过劳累,也没多想就将自己的话重复了一遍。
胡亥想了想,慎重地回答,“或许是罢,这个陆晰,无论履历家世还是为官这些年的经历,都太过平淡,找不出丝毫破绽。也只有亲眼见过本人,才道是心性人品皆仿佛于书面所写判若两人。可问题在于,除此之外,又再找不出半点纰漏。”
“这,恐怕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楚意从书简中抬起眼,猝不及防撞上了大牢外炫目的日光,只顿觉眼前白光闪闪,眼眸生疼。
她下意
识地闭紧眼睛,再睁开时还是有大片大片白金色的光花在视野里狂轰滥炸,没等她缓过劲儿来,就看见霍天信火急火燎地从远处走来。
他裹着见通黑的斗篷在烈日下游走,额头上却不见有汗水。只那双凌厉的眉拧着,像是有十万火急的事。一来便朝胡亥抱拳一推,“少主,出事了。”
楚意看瞧着他神色不对,忙问下去,“甚么事?”
他回头看了看她,眼神微露焦灼,“不知打哪来的刺客,方才差点要了那个陆晰的命。”
楚意和胡亥闻之变色,眼神无语相接,便听到楚意了然地淡淡一声哼笑,“阴阳家的人,就这般坐不住了么?咱们快去看看,他们这又是在唱的哪一出?”
随即这三人便分头上马,并驾而行,同往陆晰的宅邸而去。
楚意从未白天来去到陆宅